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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父母心(小说)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老彭这回可真的傻了,心里如打了五味瓶,说不出啥滋味。怎么会这样呢?他闹不明白。

老彭今年八十有二,老伴还健在,眼看他们俩就要过钻石婚纪念日了。他们有五个孩子,男孩子打头又收官,中间三个女的,这可以说是最佳的男女组合了。因为老大是男孩子,自然就成了兄弟姐妹的保护神,免得他们受人欺负,父母们也省心。老二是女孩子,正好替老爸老妈分担些家务,成了忙里忙外的好帮手。老三老四又是帮手的帮手。最后是个男孩子,给这个幸福的家庭添了一道惊喜,画个完美句号。虽然那个时代因为孩子多,家里只有老彭挣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从来也没断了笑声。

他们家在郊区,家里有一亩多地。老彭上班挣现金,老伴在家里侍弄地,城乡结合,经济互补。这种组合在今天看来,也是绝对超前的,科学的:春夏秋三季新鲜瓜菜不断,一年四季鸡鸭鹅蛋不用买,逢年过节还能杀口猪,宰只鸡,肉也是新鲜的,拿今天的话讲,纯绿色,吃着绝对放心,平时日常生活花销有老彭的工资支撑着。所以在当时的城里人眼中他不算是个富裕户,可在当时的农村里他家可就是“大财主”了。加上老伴会过日子,闲钱攒下来就用来经营家庭建设。等到小儿子上了初中的时候,他们家就已经有了五间大瓦房,一个大院子和院门那个高大的门楼子了。房门前是宽敞的水泥地面,一条河卵石水泥铺就的甬道直通大门外,把院子从中隔开,两旁分别是用截成一人来高的高粱杆编制的篱笆,阻挡鸡鸭鹅等进入里面的菜园子。菜园子里除了种植瓜菜之外,四周贴着篱笆,还种些花草,蜂飞蝶舞,香风四溢。夏日里,老彭下了班回到家里吃完晚饭,拿把椅子放在院庭中,旁边一张小桌,小桌上放着茶壶茶杯,他坐在椅子上,摇着蒲扇,喝着清茶,优哉游哉,快活极了。冬天雪后,他领着孩子们在菜园子里扫出一片地,撒上一把谷粒,用一根细竹棍支起一个大箩筐,一根细细长长的绳子绑在那根细竹棍上,另一头攥在他的手里。爷几个躲在远处静静地瞧着,等到饿急了的麻雀们飞到里面争食时,猛地一拽绳子,一下子就能扣住好几只麻雀,活蹦乱跳的。嘿,那个日子呀,一个字:爽。

渐渐地,孩子们都大了。

渐渐地,孩子们都一个一个地走出去了。有的已经参加了工作,有的还在大学读书,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子,日子开始清淡起来。

渐渐地,孩子们又都一个一个地结了婚,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个时候,老两口子就盼着他们都回来团聚,掐着指头算计着还有几天过节。

渐渐地,他们又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又都因为工作忙,又都先后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老爸老妈面前,让他们帮着照看着,说是让他们“解个闷”。这样,家里才又开始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地热闹起来,老两口子再也不孤单寂寞了。

渐渐地,孩子们的孩子也都长大了,被他们的父母接走了,老两口子的日子又开始冷清起来。

后来,县城扩建,盖高楼修马路,规划到了他们家的那块地方。拆迁补发,他们没要钱,按当时的拆迁政策,他们得到了三套房子。

这时,他们两口子都已经退了休,没了大院子,没了菜园子,却搬进了楼里,有自来水,有煤气灶,还有暖气和空调,一切省心。于是便开始对退休以后的生活有了新的规划。首先,这三套房子应该分配一下。怎么分配呢?他们想闺女已是人家的人了,生的孩子都是人家的姓,不姓彭,于是,他们给自己留下一套房子,把另两套给了两个儿子:老大和老五。然后他们老两口子琢磨着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都说祖国这么大,风景多么美,不如也赶赶时髦,报名参加老年团,也跟着出去旅游旅游开开眼界散散心。

可就在他们张罗着准备动身的时候,计划发生了变化。三个闺女对他们的房产分配有了意见,表示了强烈不满。

是呀,凭啥呀!都是你们亲生的,就因为我们是闺女房子就不给我们,都啥年月了,还这么封建!

“咳,不是我们封建,重男轻女,主要是考虑你们几个家庭都挺宽裕的。”老彭急忙解释道。他对大闺女分辩着,“你看你们两口子都是军队干部,挣得都不少,你一个人的工资就赶上我和你妈俩人的退休金了。而且你家又在北京,三口人住一百多平的房子,又享受着那么多的优惠政策,还有车,你还差这俩钱呀?”

他又指指二闺女三闺女继续说道:“二丫头,你是个大学教授,他是个教导主任,你们家光房子就有两套,孩子又出国留学去了,你说你还跟着回来争个啥劲呀!还有你,三丫头,你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南方。你们两口子都是工程师,拿的钱比他们都多,一人一辆车,又住着独门独院二层楼的小别墅,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上了大学了,你说说你回来几趟?这会子要钱你跟着回来了,你可真行!”

看看三个闺女都不说话了,老彭又继续说她们:“你们说没得到家里一分钱便宜,你们可真亏心呀!你们的孩子从一断奶就送到我们这来,直到开始上幼儿园,上小学才接走,你们这还不叫占便宜呀?年啦节啦的你们回来看看我们,还问我们要啥不,不要就不买了。你们说说,我们能张嘴冲你们要吗?是,你们来了,给我们三百二百的,说是不买东西了,给我们钱要我们自己看着啥好就买啥。可是你们走的时候,哪个孩子我们不给塞个五百六百的?这还不叫占便宜呀?我主要就是看你们大哥生个儿子还是个傻子,为了给这个孩子治病没少花钱,没了法子了这才要了二胎,又多了一项花费。老嘎达(就是他小儿子)也是不太宽裕,两口子都是工人,他媳妇还下了岗,孩子正上高中。就因为他们哥俩都不如你们,所以才把那两套房子给他们哥俩分了。你们还有啥说的?都是亲兄弟姐妹,你们至于争这口吗?”

我们不是来争这口,是来说这个理,本来我们也有权利得到这些。说我们占便宜,他们哥俩少占便宜了吗?我大哥的那个大傻儿子不一直在你们这吗?他的二儿子小杰这回出国留学,你不又给他一万元吗?二丫的孩子出国,您老可是一分钱没给呀!老五那更不用说了,他媳妇下岗跑你们这哭穷,你们不是给她两万元铺底,又给她贷款开了一家超市吗?他们这不叫占便宜吗?他们可是占得大发了!

这下,老彭立刻没话说了,苦着脸看了看三个闺女,又看了看老伴,嘴努了努,垂下了头。

“快!你快过来,他又蹭了一裤子屎。哎呀,这可咋好!”老彭皱着眉头喊着老伴。

原来,老彭大儿子的大儿子大便,又把屎蹭到了裤子上。这会,他正在卫生间里拿着卫生纸不停地擦呢,结果不但没擦净,反而倒抹得裤子里面到处都是。他似乎不甘心,也知道闹成这样丢人,所以就不停扯下卫生纸不停擦抹,又闹得满地都是沾了屎的卫生纸。

老彭大儿子的这个孩子周岁时得了一场病,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和医疗水平差一点,结果耽误了治疗,致使大脑严重受损,造成弱智,生活不能自理。就因为这个原因,老大才托人送礼申请下二胎指标,有了二儿子,他的这个儿子就送到了父母家,由老彭两口子照顾了。这孩子如今28岁,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如果没有这个毛病,就应该让老彭当太爷爷,享受四世同堂之乐了。只可惜……

老伴听到喊声,赶紧慌慌地来到了卫生间,“哎吆”一声,连忙蹲下身一把抓住大孙子的手,冲他说道:“别擦了别擦了!你会擦个啥?快把裤子脱了!”

随即又回头对老彭说:“你也别在那戳着了,快来帮我把他的裤子脱下来!要不他又得闹一手屎。哎呀,臭死了!”

老两口子忙忙活活地给大孙子脱裤子,洗屁股,又找来干净的内裤外裤帮着他穿戴好。随后,老伴又把脏裤子搓洗干净,交给老彭晾好。待一切都收拾利索,老两口子也累得满身是汗。老彭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喊老伴:“喂,老婆子,你也歇歇喝口水吧!”

“咳,歇啥?该张罗中午饭了!咱俩都好说,这孩子晚吃一会都不行,拍着肚子冲你喊饿,真让人受不了。”

老伴边磨叨着边上厨房拿个帆布兜子出来,准备上街买菜去。可刚一打开屋门,右腿不由一拐,整个身子随即向右一歪:“老头子,快,快——我这右腿咋好像不听我使唤了呢!”

话没说完,她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老彭连忙冲过来要把她扶起,扶了几次没能成功,又想把她抱起来,不想自己的后腰一阵钻心的疼。于是,他急忙拨打了120救护车……

医院诊断:严重骨质疏松,右膝盖骨折,需立即手术。

听到医生诊断,老彭立刻觉得天地翻转了,他不相信跟着自己苦挣苦熬磕磕碰碰忙里忙外的老伴竟然严重骨质疏松,竟然会发生骨折,竟然要住院,要动手术!他梦一般地昏昏沉沉交了住院押金,又和护士一起用轮椅把老伴送到病房,扶着她在病床上躺好,又有一个护士推着药品车进来给老伴输液。

安置妥了,老伴半睁着眼看着他催促道: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赶紧回去给那个魔障做饭去吧,说不定他在家里又嗷嗷叫着喊饿呢!”

老彭这才想起中午饭还没做,大孙子还饿着呢。急忙看看表,已经快一点了。他看看老伴,眉头皱到了一起,跺了一下脚,使劲地“咳”了一声,出了病房。

半个月后,老伴伤愈出了院,她心疼地看着老彭说:“这半个多月可辛苦你了,又忙着给那个魔障做饭,伺候他拉屎撒尿,又要忙着往这医院里赶,来伺候我,吃不好睡不好的,你看看,这人都瘦了一圈了。”

老彭鼻子不由一酸。

老伴虽然出院了,可还是不能走动,需要休养,但又不能整天闷在家里,还需要出外见见太阳,吸吸新鲜空气。小区里每天都能看到老彭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他老伴,后边跟着他们那个大孙子。

有句话说“祸不单行”,就在老彭精心照料他的老伴时,他感觉到自己小便有些费力,开始以为是累的,也就没往心里去。可是渐渐地,他小便时竟然有疼痛感了,甚至有时憋得够呛就是尿不出来。和老伴一说,老伴顿时吓傻了,要他立刻去医院检查,还一个劲地埋怨自己,说是都怪她拖累了他。

到了医院验血验尿,胸透彩超,X光透视等等一系列检查下来,大夫告诉他是前列腺炎晚期,要立即手术,不能耽搁。

“快,快给他们打电话!这么大的事不能不让他们知道!先给老大打电话,让他把这个魔障先接走,然后过来陪床来!他们哥几个轮着陪床……”老伴一迭声地说,眼泪跟着就流下来了,手摇着轮椅就往电话座机那边去。

“给他们打什么电话?他们一个个都忙,要让他们知道了,腾不开身,来不了,那他们还不着急上火呀!不要他们陪床。”老彭连忙上前拉住了轮椅。

“那你要让我陪床呀?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刚刚出院,这会还站不起来呢!”老伴急得喊了起来。

“要你陪什么床?雇个护工吧!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病,照顾好这个魔障就行了,我那块不要你操心。”

老伴没听老彭的,她挨着个的给几个孩子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你爸爸要做大手术了,你们快给我回来!”

儿女们都听话地赶在老彭手术之前回来了,纷纷赶到医院,有的提着果篮,有的捧着鲜花,来到了病房看望躺在病床上的老爸。手术那天,他们又都早早地来到了医院,看着老爸躺在了推车上,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姐三个安慰着坐在椅子上不停擦泪的老母亲,哥两个不时地看看手表,又看看手术室门上面的指示牌,对望了一眼,然后向电梯走去,说是冒根烟。

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他们的老爸终于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他们急忙迎了上去,又簇拥着回到了病房,同护士们一起把老爸抬到了病床上,看着护士们把连接吊瓶和各种仪器的电线、管子和他连接起来,然后纷纷离开后,这才舒了一口气,开始商量今晚谁在这里陪老爸,谁回去陪老妈了。

两天后,老爸开始正常吃饭了,儿女们便开始纷纷告退。

的确,都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人,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病影响他们正常生活吧。老彭理解儿女们的心情。可老伴不干了:

“等等!你爸这还不能下地,身边不能离开人。我也是刚刚做完手术不久,走道还不利索,正在恢复期。你们这一个个的拍屁股走了,剩下我和你爸怎么办?再说,还有那个魔障也得需要人照顾呀。”

“老妈你讲理不?”大闺女对老妈的指责率先反击,“我们也有我们一大摊子事呢!你们是离不开人,我们也都给你们留钱了,你们雇人呀!医院这边已经有了护工,家那边你们再雇个保姆不就得了嘛。那个魔障,那个魔障是我大哥的,你跟我们也说不着呀!”

“就是就是。”

“本来是大哥的负担,结果现在成了爸妈的累赘了。”

二闺女三闺女跟着附和着。

“嗨嗨嗨,怎么说话呢!”大哥沉不住气了,“孩子是我的这不假,他有名有姓没?怎么就成了魔障了?再说了,我把孩子放在爸妈这,我每个月也给钱了。爸妈都没意见,你们在这瞎起啥哄!”

“算了吧,你给的那点钱还好意思张嘴说出来!”

“就是。爸妈没意见?没意见妈能把这事提出来吗?”

“说的是呀。你给钱了你就有理了?你没看看爸妈都多大岁数了,又都有病,你还要他们照看你那个傻儿子,你还讲良心不讲?你还说我们瞎起哄,谁起哄了?妈先提出来的,你敢说妈起哄?”

姐三个哪个也不是善茬子,都是得理不让人的主。何况,老彭把两套房子分别给了两个儿子,她们姐仨分毛没得着,本来这个疙瘩还一直没解开呢,一肚子气这回可找到了喷口。

“我什么时候说妈起哄了?你别瞎扣帽子好不好。哦,我不讲良心,那你们讲良心吗?一年到头你们回来几趟?你们回来也是空着两手蹭吃蹭喝,走时可是一大包一大包的,捡了便宜还卖乖,还好意思说我没良心。”

“哎,我说大哥,有一码说一码,你说我姐姐别把我捎上呀。谁空手来蹭吃蹭喝的,走时一大包一大包的了?你倒没一大包,可你那二儿子出国留学,老爷子一炮可就给一万呀!你还好意思说!”大哥那么一讲,姐仨还没开口,小弟弟却沉不住气了。

“嗨,我说老嘎达,你大哥也没说你你沉啥心呀?老爷子给我们儿子一炮一万块钱,给你们的还少吗?你们家的那个超市不都是老爷子替你们张罗起来的吗?”老大还没开口,大儿媳妇却急了。

“就是嘛,老嘎达,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快闭嘴吧!”姐三个也都跟着急了。

“凭啥就没我们说话的份?我们平时照顾爸妈你们看见了吗?”老儿媳妇也急了。

“滚!你们都给我滚!”老彭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气愤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抬起手指着门口,手腕上还扎着针,那一头连接着吊瓶,输液管在他手腕和吊瓶间颤抖了几下,随即摇荡起来。

“哎呀你们快别吵吵了!这是医院呀,让人听见了咱们的脸往哪放呀?都怨我呀,多说了那句话。”老伴差点哭了出来。

小区的过道上,出了院的老彭又瘦了一圈,脸色苍白。他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他老伴,后边跟着他们那个大孙子。

花坛那边,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争论着一胎二胎,生男生女,儿子孝顺还是闺女孝顺。老彭气愤地推着轮椅走过去,接过了话茬:

“哼,什么一胎二胎?要是不孝顺,生几个都没用。要是孝顺,一个就行了。哼,还闺女好儿子好呢?要我说,不孝顺的话,闺女儿子都不要,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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